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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

前几天有两个偶尔。第一个偶尔是看了两眼已经买了一些时日的碟,《1949大迁徙》,第二个偶尔是翻了几页买了很久的《在台湾——国学大师的1949》,读了写傅斯年的几个段落。

有感,当真是有些说不太清楚的感觉。不同的题材,影像与文字,叠加起来,有感,杂七杂八、模模糊糊。其实,那是一个清晰的历史转折点,不过呢,当把这个“点”铺展开来,或者说,是用历史的放大镜仔细观瞧的时候,沧桑的波澜恐怕会一下子涌出老高,好有力道。

关于这个转折点上的书,想起来的,还有一本《1949年: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在大陆的知识分子,与在台湾的国学大师,同样的1949,对应着读,肯定有趣。

最近瞅见的一本“1949”,是厚厚的一册报告文学《枪杆子:1949》,手头没有。

(2008.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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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留给过往的苍凉,迷茫留给欣欣向荣的未来

真是够快的,也不知是盗印得快,还是正规出版社重印得快。昨晚在路灯下浏览盗版书摊,《额尔古纳河右岸》、《湖光山色》这两本新近得奖的小说,都赫然标注着2008年11月版。

《额尔古纳河右岸》,我看了个开头,看了后记,觉得这本书应该值得一读。

小说上来一段话是: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 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 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守着一片碱场的猎手,可我等来的不是那些竖着美丽犄角的 鹿,而是裹挟着沙尘的狂风。

整本书用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的口吻来写。粗粗翻了若干页,尽管我觉得这90岁老妇的语言有时似乎过于书卷气,但还是觉得书中渗出的沧桑与悲凉,让人感动。因沧桑与悲凉而感动,因感动而……觉得无奈,觉得迷茫。

在题为“从山峦到海洋”的后记里,作者记述说:

在根河的城郊,定居点那些崭新的白墙红顶的房子,多半已经空着。那一排排用砖红色铁丝网拦起的鹿圈,看不到一只驯鹿,只有一群懒散的山羊在杂草丛生的小路 上逛来逛去。根河市委的领导介绍说,驯鹿下山圈养的失败和老一辈人对新生活的不适应,造成了猎民一批批的回归。据说驯鹿被关进鹿圈后,对喂给它们的食物不 闻不碰,只几天的时间,驯鹿接二连三地病倒了。猎民急了,他们把驯鹿从鹿圈中解救出来,不顾乡里干部的劝阻,又回到山林中。我追踪他们的足迹,连续两天来 到猎民点,倾听他们内心的苦楚和哀愁,听他们歌唱。鄂温克猎民几乎个个都是出色的歌手,他们能即兴歌唱。那歌声听上去是沉郁而苍凉的,如呜咽而雄浑的流 水。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住在夜晚时能看见星星的希楞柱里,他们说住在山下的房子里,觉都睡不塌实。而年轻的一代,还是向往山外便利的生活。他们对我说,不 想一辈子尾随着驯鹿呆在沉寂的山里。

这是读小说之前的笔记。至于待到读后,大概只能是无语——感动留给过往的苍凉,迷茫留给欣欣向荣的现代化未来。

(2008.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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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影快照:食品真相大揭密

这本一年多以前翻译出版的书,很好玩,现身说法讲食品添加剂的。在毒奶粉丑闻所掀起的新一波食品安全忧患大潮中,这类书肯定会再度焕发吸引力。

这里引述三个好玩的事儿。

好玩一:先来看看一种美味牛肉丸的原配料和流程。

肉碎:从牛骨头上剔下来的几乎不能叫肉的、没什么肉味的、

通常用于制作宠物饲料的那部分"废肉"

退休的蛋鸡肉馅:鸡分蛋鸡和肉鸡,不能再下蛋的蛋鸡当然比较便宜

组织状大豆蛋白:所谓"人造肉",用于产生柔软的感觉

牛肉浓汁、化学调味料:用于增加味道

猪油、加工淀粉:用于制造嫩滑的口感

黏着剂、乳化剂:便于批量生产

着色剂:产生好看的颜色

防腐剂、pH调整剂:延长保质期

抗氧化剂:防止褪色

上面这些东东掺和在一起,做成肉丸。

调味汁和番茄酱:为降低成本,用添加剂制作——冰醋酸兑水稀释,以焦糖色素调整颜色,加入化学调味料;番茄酱以着色剂上色,加入酸味剂,用增稠多糖类增加黏度。

汤汁浇在肉丸上,放入真空袋加热杀菌后,大功告成。

整个过程大概使用添加剂二三十种。

好玩二:添加剂的合并标识

合并标示,指的是把若干种添加剂算作一种进行标示。根据相关规定,香料、乳化剂等,如果是用于同一目的,可以算在一起合并标示。比如防止食品变质、变色的 pH调整剂,这东东不是哪一种物质的名字,而是柠檬酸钠、醋酸钠、富马酸钠、三聚磷酸钠等添加剂的集合体,通常会使用四五种,因为如果不加入这么多的 话,pH的调整效果就不会显现。

此外,只要标着香料、酵母类等字样,说明都是合并标示。使用香料是为了调出想要的香味,从600多种添加剂中,选择若干种混合而成,其种类和混合比例之复杂,连制造商自己也不一定搞得明白。

好玩三:一天中会摄取多少种添加剂

作者举了若干例子,比如,一个单身上班族,三餐都买现成的速食类食品:早餐—火腿三明治;午餐—猪肉咸菜便当、速溶咖啡;晚餐—桶装面、海带饭团、袋装沙 拉,他一天吃下去的添加剂,包括重复计算的,至少60种。再比如,一个家庭主妇,尽量自己动手做饭,但因为使用了加工食品、半成品,三餐中的添加剂,并不 少于、甚至还会多于那位上班族。

一开始就说了,这本书是译著,原作者是日本人。也就是说,这书讲的啊都是他们日本的事儿,不是说咱泱泱大中华。呵呵放心了么,都?

最后,返回头看一眼中译本的导读。这篇中农大范志红博士写的导读,题为“看穿食品的美色与美味”。这篇导读也很好玩,其实通篇都折射着博士本人、其实也是几乎所有当代人面对添加剂的矛盾与无奈,以及挣扎。

(2008.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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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影快照:内部发行《俄国人》

第一次看这套书是80年代初期,再拿到手里,已经是沧海呀桑田哟之后20多好多年。原先两块来钱的书,这回是30块钱从网上买,来自不知何年何月的沈阳军区军医学校政治部。

从这本书里能看到啥内容呢?原来,这书能"暴露苏修统治集团的黑暗和腐败"。当然,作者是仇视社会主义制度的,立场是反共反人民的,读者不可不察。而且,尽管属于"内部发行",也仍对"极端反动和黄色下流的段落",进行了删节。

下面摘抄几段当初看这本书时印象颇深的关于"特权" 与特权阶层的片段,以资回忆:

有这样一个完整的商店网,为苏联社会的上层——即那些头头们,或者被一位苏联记者不恭敬地称之为"我们的共产党贵族"——服务。这些商店使苏联贵族们免受社会上长期匮乏之苦,不用排长队,不去受那恶劣的服务态度的气,免除了每天折磨着普通公民的其他一切烦恼。政治权贵们可以在这里买到俄国稀有的精美食品,象鱼子酱、熏鲑鱼、上等的鲟鱼罐头、出口的伏特加酒、罕见的格鲁吉亚葡萄佳酿和摩尔达维亚葡萄酒、上好的肉类以及在其他地方很难买到的冬令的新鲜水果和蔬菜。……

某些商店还以低价和免税价格向权贵们出售无产阶级从未见过的外国 货:法国白兰地酒、苏格兰威士忌、美国香烟、进口巧克力糖、意大利领带、奥地利毛里长统靴、英国毛织品、法国香水、德国短波收音机、日本磁带录音机和立体声收音机。还有些商店甚至向这些大人物提供由克里姆林宫厨师烹调的热饭菜。这些食品的质量比起国营商店的一般食品要好得多。

……

特权阶级是苏联社会中相当大的一个集团,人数约有一百多万,如果算上他们的亲属,大概有数百万人。它的确切人数是苏联社会许多难以捉摸的事情之一,因为苏联人不承认存在这一批人。照官方的说法,苏联现在只有两个阶级:工人农民,还有一个雇员"阶层"(包括职员和知识分子)。正是这个知识界的上层构成了名副其实的特权阶级。其核心是党政的上层领导,即管理国家的政治官僚,再加上高级的经济管理人员、科技方面最有权势的领导人员、党报和宣传系统的主管人。


回忆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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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好,胃口就好

买书的时候最讨厌什么?"腰封"。这破玩意儿也叫"书腰"就是在箍着书皮另外挂一条纸腰带,上面写一些乌七八糟的字句。这些字句,我归纳起来,不出两类,一是大旗,二是虎皮。大旗是如雷贯耳的大名,号称名人推荐,虎皮是振聋发聩的颂扬,全系溢美之辞。

读者厌恶腰封的事儿没见什么太大的爆发,倒先是作者不乐意了。 先是有个叫蔡骏的写了本《天机2》,出版商在腰封上用了"天机》是他一生无法逾越的高度"的这种给作者盖帽封顶的词儿,引发了蔡骏和出版商之间的口水,以及二者是否联手炒作的猜测。后来,也是最近,阎连科出了一本《风雅颂》,出版商在腰封上将作者称为"中国荒诞现实主义大师",把老阎惹翻了。

在大旗和虎皮之间,我最反感的,是大旗。那些虎皮,毕竟虚头巴脑些。但名人们不知在什么场合之下,也不知他们自己是否严谨负责地说了几句话,就被扯起风幡,横空招摇,这实际上是在滥用人们对各路大师的信任感,而对名人粉丝无疑更具有强悍的吸引力。挑起我强烈反感的最直接的"导火索",是忘了哪本历史读物,腰封上赫然标明易中天、于丹推荐。如果于丹推荐《论语》类的东西,不管她的心得究竟如何,咱都不说什么,推荐历史书,就相当扯淡。这只是例子之一,这样一类大旗,说到底,相当尿泡。当然我明白,这是借用当时丹丹红日正中天的两枚流行文化符号,来给文化的流行式贩卖做广告,营销手段应该算是有效,也是时下图书市场的竞争需要。

从营销的角度看,"腰封"其实相当讲究,在业内,被当作一门学问。 刚才说的那本书,如果换成"周杰伦、易中天、林志玲、于丹共同推荐",估计就卖不出去几本了。要是"腰封"上写的是"余秋雨、王兆山含泪推荐",那这书就等着招人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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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与理性

王军《采访本上的城市》,从新书公关文宣的表述,我印象最深的关键词是职业、专业,是心平气和,似乎同《城记》的风格不同,似乎体现了一种有价值的演进。昨天买来,粗翻了国家大剧院和CCTV大楼的部分,的确是职业的的、中观以及微观的视角和笔力。

不过,书中关于拆的部分,"非常拆迁"、"老北京"、"老南京",一点也不新颖的故事们依旧让人情绪化,我甚至来不及品味这些段落中的专业视角。这个时候跳出来的一个关键词,就只是"野蛮",文化的、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

我 的困惑在于,那些化作废墟的砖瓦、湮灭无痕的街巷,与昂然而起的伟岸、宏阔,造就这两重天地的死与生的力量,是怎样纠合在一起,创造了一座座生机勃勃、有 序和无序错杂失衡的城市?置身于如此这般的光怪陆离,需要怎样的专业与职业素养,才能保持足够的理性与理智,或者,需要怎样的理性与理智,才能用专业和职 业,来描述与规划我们身边的往昔和未来?

(200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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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湖:轻波微澜依旧在

这是一篇偶尔的阅读笔记。

(一)

它颇有野趣。荷花在水面迎风摇曳,水边长满芦苇,时而有野鸭或叫不上名字的水鸟从苇丛中飞起,把静坐在柳树下的垂钓者吓一大跳。湖东岸与新街口外大街马路之间,有一片空地,湖边种了许多花草树木。矮矮的松墙成为一条界线,界线以西便成为太平湖公园。临街的松墙有一个缺口,或者称为公园的入口,但不收门票,人们可以随时进去散步、闲坐、垂钓。因为它在大马路边上,南来北往的行人,走累了,也爱到里边去歇歇脚,聊聊天,坐在沿湖的木条椅子望望西山。所以专程到这里逛公园的不多,顺便歇歇脚的不少。湖的南岸是护城河,河水一年四季都是那样慢悠悠地从西往东流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湖西岸交通不便,没有多少住家,满目荒芜,但更显其幽静。

什么地方?文中告诉我们了,太平湖。对,太平湖,老舍的那个太平湖,那个早已被填平了的太平湖。李辉在《消失了的太平湖》中的一段描写。这段文字的基调,我感觉,也正是反复出现的那个字——”静”。

下面这段话还是呈现着一种”静”:

在老舍最后一次默默地坐在太平湖边的时候,德胜门一带的城墙还没有拆除。从湖边朝南看去,可以看见城墙高高地耸立着,护城河依偎着它,更显其平静与温顺。

当然,那个年代一点都不平静。老舍沉沉地坐在湖边的那一天,一点都不平静。那片太平湖,因为老舍,尽管已经于物理上湮没无痕,也注定会在后人们回望历史的时候,漾起波澜。

投湖前的心境,决绝那一刻的所思所想,当我们上溯老舍的人生历程之后,其实无须再作具体的揣测。政治与文化的悲剧史诗进入高潮,无论什么样的抉择,今天看来,也都是深刻的哀与痛。

(二)

老舍与北京,北京与老舍。这对粘帖在一起的名词,早已浓浓地浸透了文化的韵致

在李辉看来,太平湖、城墙,都是一种象征,它们的消失 ,也就意味着老舍所熟悉的传统意义上的北京完全成为过去。古都文化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的、粗糙的情感和举止。

提及龙须沟人文革中对老舍的”批判”,李辉试图联系北京性格中的劣根性,诸如”可以批评一切,也可以接受一切”之类,认为这些劣根性在一个非常年代被空前地激发起来。

“空前地激发”,这个语汇李辉还在另一处使用:” 文革,仅仅因为它把人的兽性空前地激发出来这一点,人们就永远不能淡忘,并且需要时时反思之。” 相关的叙述是:”在面对文革历史场面中的纷繁人事时,便不能不承认,人身上原本有动物的凶残的一面,有随时可以因环境的诱导而迸发的邪恶。”

我想到的问题是,兽性(动物凶残的一面)、北京性格中的劣根性与古都文化的支离破碎,其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古都文化的支离破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未曾支离破碎的”古都文化”是否有一个清晰的面貌,兽性和劣根性以怎样的形式潜藏其中?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我不知道提的有没有一点道理?如果问题可以基本成立,答案肯定都不会简单。如果问题不成立,那应该从什么角度去提问题?

不过,我坚持怀疑“兽性”的提法。文革所激发出来的,是“兽性”吗?人类的这一种凶残,是动物所能比拟的吗?或者换个问法,仅用“凶残”二字可足以形容、概括?用兽性来指斥,恐怕是一种过于便捷的解释。

(三)

书 中提到的《骆驼祥子》的修改情况,以前不曾注意。如提及最初对《骆驼祥子》的修改,是1945年纽约出版英译本时,译者删改了有关祥子堕落的章节,杜撰出 了个大团圆结局。而老舍在1955年自行修改的时候,则将结尾部分直接删去了一章多,内容也是祥子堕落的部分。而最初老舍谈及这部小说时曾说过,须多写两 三段才能从容不迫地刹住,囿于报刊连载的需求,才不得不匆匆结尾。增的初衷和删的结果,形成了意味深长的对照。

在文章中,李辉将老舍与茅盾、巴金、沈从文后期的创作道路做了个简单的比较,认为”成功地完成了一种调和,一种平衡 ,于调和与平衡中保持了文学生命的延续”,他将这种情形,归因于老舍的文学创作乃是源于对老北京的魂和根的贴近和挖掘,以及老舍所浸淫的北京文化的调和性质。

据说,老舍离家而去的时候,携带了两样东西,一副手杖,和一篇亲笔抄写的《咏梅》——毛泽东的那首著名的卜算子。

李辉的这篇《消失了的太平湖》不算太长,大概是2万字左右,写于1996年。我则是从一套新近出版的大厚书里读到的,《沧桑看云——不应忘记的人与事》

(20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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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一玩《玩在唐朝》

前几天写茄丁馅的包子,点评了几句《忽悠的历史》和《权臣之路》,有远房同事说我对这类通俗史书有成见。这不公正。对从百家讲坛以来历史加速”俗化”的进程,我持相当肯定的态度。

宏观的不说了,今天正面肯定一本书——《玩在唐朝》

这本书貌似没什么轰动效应,在豆瓣那边也没人理没人睬的。但在我看来,这书实在算得上高成低就、深入浅出,是雅趣盎然的小典型儿。

我对唐朝的娱乐事业并不感冒。这应该是源于现实中的不善游艺,诸如痛觉棋牌无趣、年事渐高不敢乱跑乱跳,回望唐朝的双陆、蹴鞠之类,岂不很是荒谬?说实话,买这本书,是看在出版社的名头上,中华书局,想看看在这股俗化历史的洪流中,堂堂文化老字号,是什么样的眼光。

内 里的娱乐史专业方面的东东,我不知是否确凿;作者于左,于我也很陌生,书前书后都无介绍,不知业内份量几何。不过,故事确实讲得好,文字也疏朗流畅,叙述 中把各路文献,什么正史野史笔记传奇,化解聚合之间,掂拈自如。反正,有一搭无一搭、颠来倒去地随意翻看,趣味啊小惊喜啊历史感啊什么的,如丝如缕地在周 遭若即若离。

溢美之辞结束,转述(是转述,不是copy,不确之处责任在我)书中俩小故事,所谓”剧透”。

说,玄宗好百 戏,下属纷纷迎合,遍寻身怀巧技绝活之人,直寻到了监狱。一囚犯自报会绳技,狱官儿开始不以为意,认为高处拴根绳子在上面走来走去翻腾跳跃不算新鲜活计。 一测试却好生了得,人家囚犯只用一条长绳,直接往高处抛扔,那绳子便如立柱长竿,笔直笔直地竖着,一次比一次竖得高,直插云际。然后那囚犯顺竿就爬,到得 高处,飞跃而逃……是为唐朝版越狱。

说,德宗时候,太原节度使马燧极好游猎,有个叫李自良的人儿,别的事体不知咋样,玩鹰却玩得忒好,被 马燧罩在身边,把弄鹰犬,陪伴游猎,也成了一枚将军。马燧年迈,率众将官入长安,准备向皇上荐举接班人。到了殿上,德宗询问何人可堪重任,马燧阵发性老年 痴呆发作,那些大将的名字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剩个”李自良”在脑海盘桓。皇上问话,不得不答,只好口吐”李自良”。皇上愠怒:无名小辈嘛,再提!想不出 来?回去接着想!下得殿来,马燧看到那一排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战功卓著的大将,名字呼啦一下全想起来了,心下那个懊恼愧疚啊。再度上殿,皇上又问,可阵发 性痴呆又发作了,还是只记得个”李自良”。皇上接着怒,询周遭宰相之属。官儿们却是一班对人力资源分布很不明戏的家伙,自然不敢说自己无知,便跟着马燧一 块堆儿地”李自良”“李自良”。皇上也二乎了,觉得或者这李自良果然是头藏龙卧虎?于是,李自良就成了太原节度使……是为唐朝版官场现形记。

故事的这番转述,肯定对《玩在唐朝》的潜在读者形成误导。书的重心、文的风格,当然都很不相同。《玩》书从题材看,也与《忽悠》、《权臣》相去甚远,形不成对比。只是,我挺喜欢这书,义务吹捧一下,顺便误导一下。

(20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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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一个茄丁馅的包子

历史即故事,这说法不算错。不过,把这故事讲好不容易。央视评书节目”百家讲坛”一不留神讲出轰动效果,大家就全来劲儿了。书店里”历史”的地位和规模相当打眼,有个感觉不知对不对,而今貌似是批林批孔评法批儒以来历史故事书泛滥的又一个高峰。

历史很长河、很星空,囫囵着讲,容易讲成”河殇”,讲着费劲,思想啊理念啊还总是跳得老高给故事捣乱。拆了讲,听众会觉得舒坦。怎么拆?一是切段儿,拣出片段和人物,二是拎串儿,找条线索往下捋。光拆开了还不行,还得揉碎了发发酵,添上佐料夹点馅……也就是说,讲好故事,先得把历史从长河、星空鼓捣成花卷、包子什么的。这就是现今把历史讲成故事的主流运作形态吧?

《忽悠的历史》,在我看来,作者是想做个椒盐花卷来着,大概是觉得椒盐的味道不够冲,又掺合了腐乳、涂了层cheese,最后还撒了些青红丝。这也是一种极致,喜闻乐见往尽头里走,这路花卷少不了。

《权臣之路:帝国大佬的终局自白》也是说故事的,属于拎串儿型的,聚焦”权臣”,不错的故事重点。这本书的”新颖”不在拎出来一串儿什么,而在于怎么拎——第一人称,玩”自白”。第一人称的视角,这个还原历史的pose,当然很难摆得漂亮;另一方面,发挥的余地倒也不小,在史实和活思想之间腾挪,给人以很宽阔的想象空间。

具体到这本书,”自白”的效果我认为并不理想,倒不敢说作者、编者归根到底是拿”自白”当噱头,至少比较生硬,感觉这”我”还是”他”,”我”+史实,两 张皮。怎么突出主观镜头呢?好像只好替古人发嗲了。”吕不韦:咸阳,今夜请将我遗忘”,”李林甫:无心睡眠”,这还只是标题发嗲,叙述当中的抒情,似乎是 自白的主要表征,剥去这些抒情装饰物,自白跟旁白没甚区别。

当然,个人的感觉,这本书还是可以翻看翻看的,比方说呢,《权臣之路》算是一茄丁馅儿的包子。捏的褶儿组成个”我”字儿,再精美也总归是个褶儿,一口嚼下去,主要吃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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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两本小人书

偶 尔和人提起有关天气的农谚,诸如“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就想起两本小人书,一本是《看云识天气》,科普类,有大量云彩的 照片和绘画,依稀记得是某部科教片的连环画版(有一本《对虾》,肯定没记错是科教片版连环画)。另外一本实在想不起名字了,歌颂劳动人民天气预报实践经验 的,记得其中红小兵分两派,一派教条主义信奉天气预报,一派遵循毛泽东思想信奉劳动人民农民伯伯。当然后来毛派胜利了。有个细节是阳光朗朗而农民伯伯拿把 雨伞,天气预报也没说下雨,结果当然是哗啦啦啦啦下雨啦大家都在跑。

还 有一本小人书印象很深,《鱼龙坝》,讲阶级斗争的。印象深不是因为故事内容,内容早忘了,反正是阶级斗争抓坏人的。某次感冒发烧,烧得头极其晕特恶心想 吐,但干躺着不甘心就抓本小人书来看,结果越看越晕越恶心。结果做下病了,以后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里,只要看到这本小人书的封面,就头晕恶心。所以,直 到现在,好几十年过去了,我对这个绿乎乎的封面仍然记忆鲜活。

(2008.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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