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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与历史的轻重

在中时电子报上读到一篇《消费眷村与历史记忆》, 从例证看,文章实际将杨德昌的故事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和赖声川、王伟忠的话剧《宝岛一村》、王伟忠的连续剧《光阴的故事》,放在天平的两端,认为前 者具有历史与记忆的重量,而后两者是对眷村经验的一种“消费”,尤其话剧“在不同時代經驗切片裡呈現的,幾乎全是搞笑、溫馨或傷感的記憶材料”。文章引述 认为,其实,“眷村具現了台灣戰後歷史的許多政治、族群、語言等衝突矛盾和荒謬經驗”。

显然,文章对“選擇性記憶”,对某种“特別會過濾、遺忘創痛經驗的機制”,表达了明确的不满,事实上,认为这对不起历史和历史中的人们。最后并将《宝岛一 村》指为“台北外省文化菁英如何對待台灣社會的寓言”,即这些精英“生活在此逾半世紀,但許多人在心理深處,至今不曾放下得了便宜復賣乖的姿態,去認真對 待「村外」的現實。”

在同一天,从猫鱼的窝读到一篇《精英的二二八,还是真是的二二八》,谈到“历史诠释的争夺战”。文章不认同追寻历史真相中的“元凶论”,认为“如果歷史的探究與詮釋僅僅執著在「元凶論」上,往往會窄化我們對歷史的認識,甚至反而模糊了另外的「真相」。”文章提出,“當歷史詮釋過度聚焦在「元凶」上時,即使成功找出了「暴君」,也往往無意探討暴君得以起作用的歷史條件與結構因素,歷史的「真相」反而難以深入挖掘,無法被全面認識。” 文章还提到了一种“精英无辜论”。大致描述的情态是:“在 二二八時的民眾反抗中,許多上層仕紳菁英並未參與抗暴,卻在國軍來台後遭到屠戮,既然未「反」,所以無辜,更沒有「官逼民反」的問題。近年來,無論是平反 運動還是歷史研究,似乎都把焦點集中在這些純良的「消失的台灣菁英」身上,至於挺身反抗暴政的工農小市民、青年學生,卻早已失去了歷史發言權。

文章的结论是:“不管是「暴君決定論」,還是「菁英無辜論」,都是二二八歷史論述菁英化的具體表現,而且是經由政治之手,把已經被新史學論述驅逐出場的舊史觀,重新拉回政治與學術的中心位置。這樣的菁英論述,既割裂了歷史,也澄清不了事實……”

不论是眷村或二二八的历史,我都只有个相当模糊轻淡的印象,所以,这里无所谓观点的表态。摘录上述文字,是因为两篇题材不甚相干的文章,其中谈及的历史记 忆的“选择”与历史诠释的“争夺”,以及在这种“选择”与“争夺”中,“精英”的角色及人们对这种角色的认知和评判,似乎具有某种微妙的关联。尽管在这两 个事例中,文章所指摘的,历史的真相与重量所受到的侵扰,是来自政治理念与商业元素的不同方向。对这记忆选择与话语争夺,我们显然会生发诸多题材更不相关的共鸣或争鸣。

(20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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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与记忆的浮沉

说起台湾连续剧《光阴的故事》,邹景平老师提到台湾这几十年中,有一段时光”人心相對端正純樸”。这当然是个令人唏嘘、也会有不同视角去观照的问题。这事儿不多说,单说时光的轮转。

对这半个多世纪的光阴,邹老师用了许倬云家族中的三代人来做具体的映射:”許倬雲以史學研究聞名,姪子輩李建復唱紅民歌龍的傳人,孫子輩王力宏是當紅歌星。” 在多少有些抽象的时间线上,这倒真是个饶有兴味的映照与衬托。台湾中视播放《光阴的故事》的同时,发起展示老照片的网络评奖活动。奖不奖的倒在其次,翻看那些陈年的影像,连绵而抽象的时间,会变得虽然断断续续、但真实切近,而且异常亲和。

时间,就在这连绵与断续、抽象与具象之间,把裹挟其中的记忆,时而湮灭、时而凸显。

……当然,真正让记忆浮沉不定的,不是时间。

比如,在blog上看到几段有趣的post,关于许倬云和王力宏。一篇记述去听许倬云先生讲座的前前后后,大致是说:

去东大听讲座吧!
讲座?谁的?关于什么?
哲学,听说是王力宏的舅舅!
……
老人家一副大师风范,不过说真的还真看不出来与王力宏有什么相似之处!
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地上网查许倬云究竟是何许人也……又在百度输”王力宏 舅舅”……李明威
王力宏几个舅舅啊?

然后,另有人考证出了”反证”,得出结论说:”我记得管理学老师说过是舅公,看来还是真的。当然不是舅舅了。” 那条”反证”是:

当时在东大读书时候,
我听过老先生的讲座,席间许老调侃道:”王力宏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皆说是。
许老接着说,”他是我外孙,唱的歌挺肤浅的。”
一片哗然……

呵呵,这也是一小段“光阴的故事”。

(2009.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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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一玩《玩在唐朝》

前几天写茄丁馅的包子,点评了几句《忽悠的历史》和《权臣之路》,有远房同事说我对这类通俗史书有成见。这不公正。对从百家讲坛以来历史加速”俗化”的进程,我持相当肯定的态度。

宏观的不说了,今天正面肯定一本书——《玩在唐朝》

这本书貌似没什么轰动效应,在豆瓣那边也没人理没人睬的。但在我看来,这书实在算得上高成低就、深入浅出,是雅趣盎然的小典型儿。

我对唐朝的娱乐事业并不感冒。这应该是源于现实中的不善游艺,诸如痛觉棋牌无趣、年事渐高不敢乱跑乱跳,回望唐朝的双陆、蹴鞠之类,岂不很是荒谬?说实话,买这本书,是看在出版社的名头上,中华书局,想看看在这股俗化历史的洪流中,堂堂文化老字号,是什么样的眼光。

内 里的娱乐史专业方面的东东,我不知是否确凿;作者于左,于我也很陌生,书前书后都无介绍,不知业内份量几何。不过,故事确实讲得好,文字也疏朗流畅,叙述 中把各路文献,什么正史野史笔记传奇,化解聚合之间,掂拈自如。反正,有一搭无一搭、颠来倒去地随意翻看,趣味啊小惊喜啊历史感啊什么的,如丝如缕地在周 遭若即若离。

溢美之辞结束,转述(是转述,不是copy,不确之处责任在我)书中俩小故事,所谓”剧透”。

说,玄宗好百 戏,下属纷纷迎合,遍寻身怀巧技绝活之人,直寻到了监狱。一囚犯自报会绳技,狱官儿开始不以为意,认为高处拴根绳子在上面走来走去翻腾跳跃不算新鲜活计。 一测试却好生了得,人家囚犯只用一条长绳,直接往高处抛扔,那绳子便如立柱长竿,笔直笔直地竖着,一次比一次竖得高,直插云际。然后那囚犯顺竿就爬,到得 高处,飞跃而逃……是为唐朝版越狱。

说,德宗时候,太原节度使马燧极好游猎,有个叫李自良的人儿,别的事体不知咋样,玩鹰却玩得忒好,被 马燧罩在身边,把弄鹰犬,陪伴游猎,也成了一枚将军。马燧年迈,率众将官入长安,准备向皇上荐举接班人。到了殿上,德宗询问何人可堪重任,马燧阵发性老年 痴呆发作,那些大将的名字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剩个”李自良”在脑海盘桓。皇上问话,不得不答,只好口吐”李自良”。皇上愠怒:无名小辈嘛,再提!想不出 来?回去接着想!下得殿来,马燧看到那一排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战功卓著的大将,名字呼啦一下全想起来了,心下那个懊恼愧疚啊。再度上殿,皇上又问,可阵发 性痴呆又发作了,还是只记得个”李自良”。皇上接着怒,询周遭宰相之属。官儿们却是一班对人力资源分布很不明戏的家伙,自然不敢说自己无知,便跟着马燧一 块堆儿地”李自良”“李自良”。皇上也二乎了,觉得或者这李自良果然是头藏龙卧虎?于是,李自良就成了太原节度使……是为唐朝版官场现形记。

故事的这番转述,肯定对《玩在唐朝》的潜在读者形成误导。书的重心、文的风格,当然都很不相同。《玩》书从题材看,也与《忽悠》、《权臣》相去甚远,形不成对比。只是,我挺喜欢这书,义务吹捧一下,顺便误导一下。

(20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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