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文宇奶酪店, 究竟是怎么被忽悠起来的,不知道。只知道周末的时候,这里的长队,简直太长了——当然跟火车站没法比,跟买奥运纪念币没法比,可是比起其他餐饮店,比起其他奶酪店,那是相当壮观。而且,在整条南锣鼓巷里,不时地就能瞅见路人手捧着这家的奶酪走啊走的。现在能查到的是,大众点评网上,口碑评分不错。尤其是,《北京青年报》给这家店整过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
满京城里,铺张得最广泛的奶酪店,当属梅园乳品,三元旗下的。除了奶酪等乳制品、小点心,以及其他一些冷热饮料,有些梅园乳品的店面,还供应简单的套餐,什么猪排饭啊红烩泥肠套餐啊啥的。奶酪魏,也小有名气。牛街那家,去过几次。
我对饮食的滋味,很不敏感,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各家的奶酪,除了文宇奶酪还没尝到过,其他的,不论是三元的、奶酪魏的,还是其他一些没甚名气的,觉得都一个味道。记得有次在奶酪魏,同老板聊过几句,她很期待地问我是不是能吃出她家的和三元的区别,我只好让她失望。
奶酪,我尝着啊,跟某些酸奶的味道和口感,差别不是本质上的。不过呢,价格可就是本质上的悬殊。而且,随着近期物价的飞涨,我吃过的各家奶酪,都已经调过价钱了,当然,是往高里调。
不论何种奶酪,在我看来,周末排大队的吃法,纯属起哄架秧子。那阵势,让人不得不想起潮起潮落的掉渣饼。
吃奶酪当然没有规范的、默认的、公认的吃法,熙熙攘攘地吃,没什么不好。改天不奥运了,我也许会考虑发起一活动,争取能有个五、六十人,一人带一小板凳儿,咱大家伙儿买了文宇奶酪出来,星散在南锣鼓巷里,都蹲板凳儿上吃,使劲儿吧嗒着嘴吃。
有不少人把这种奶酪同西式奶酪相混淆。其实除了基本原料,两种奶酪很不相同,从味道到口感。至于到底怎么不同,我也说不上来。尝尝吧,尝尝就知道个大概了。有人用奶酪同酸奶、酸梅汤同可乐的对应来说明点什么,算是一种参考。
鼓吹一项吃食,讲究个其来有自,而那些渊源,得悠远、得别致、得有名人掺和。奶酪也不例外。比如,几乎所有奶酪店都不会忘了告诉你,这玩意儿出自宫廷,元明清,一路下来,好几百年的宫廷身份(当然再往远了追溯,就北方游牧民族了)。此外呢,据说梁实秋鲁迅马连良谭富英都好这口儿。
不过,从那首引用得到处泛滥的《都门杂咏》看,奶酪在有皇上的年月里,就已经现身街头了:“闲向街头啖一瓯,琼浆满饮润枯喉。觉来下咽如滑脂,寒沁心脾爽似秋”。据说《都门杂咏》出自清道光年间。
“闲向街头”,让人有不错的联想。应该是吃饱喝足闲的慌,正好听见街上有人声声唤“哝哟唉,喝酪喂……”,踱出门去,盛回一碗来吃吃,或者,就倚在街门处、蹲在门墩旁唏哩呼噜了。
这样的联想是想当然,我不知道怎样查考。据传,民国初年的时候,北京有奶酪铺十来家;后来有了专制奶酪的酪房,批发给走街串巷的挑担小贩。所以,清朝时候的“闲向街头”,究竟是上街头的铺子里吃,还是从小贩挑子上买,不甚清楚。
从宫廷御膳,到奶酪铺子和地摊游商的组合,再到现如今——现如今啥样儿呢?基本上是“类小资”风格。不管怎么打宫廷、传统的招牌,也不论是三元梅园、还是奶酪魏,餐饮环境都装饰得挺有个小滋小味的品位追求。三元梅园的经理就曾说过,梅园乳品的定位,是“时尚”。我来概括的话,也就是“类小资”风格,用时尚包装了的传统,来勾搭大家伙儿在品一品、尝一尝的时候,有一搭无一搭地怀怀那些模模糊糊的旧。


(图:壮观的文宇奶酪店)
(2008.9.11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