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写茄丁馅的包子,点评了几句《忽悠的历史》和《权臣之路》,有远房同事说我对这类通俗史书有成见。这不公正。对从百家讲坛以来历史加速”俗化”的进程,我持相当肯定的态度。
宏观的不说了,今天正面肯定一本书——《玩在唐朝》。
这本书貌似没什么轰动效应,在豆瓣那边也没人理没人睬的。但在我看来,这书实在算得上高成低就、深入浅出,是雅趣盎然的小典型儿。
我对唐朝的娱乐事业并不感冒。这应该是源于现实中的不善游艺,诸如痛觉棋牌无趣、年事渐高不敢乱跑乱跳,回望唐朝的双陆、蹴鞠之类,岂不很是荒谬?说实话,买这本书,是看在出版社的名头上,中华书局,想看看在这股俗化历史的洪流中,堂堂文化老字号,是什么样的眼光。
内 里的娱乐史专业方面的东东,我不知是否确凿;作者于左,于我也很陌生,书前书后都无介绍,不知业内份量几何。不过,故事确实讲得好,文字也疏朗流畅,叙述 中把各路文献,什么正史野史笔记传奇,化解聚合之间,掂拈自如。反正,有一搭无一搭、颠来倒去地随意翻看,趣味啊小惊喜啊历史感啊什么的,如丝如缕地在周 遭若即若离。
溢美之辞结束,转述(是转述,不是copy,不确之处责任在我)书中俩小故事,所谓”剧透”。
说,玄宗好百 戏,下属纷纷迎合,遍寻身怀巧技绝活之人,直寻到了监狱。一囚犯自报会绳技,狱官儿开始不以为意,认为高处拴根绳子在上面走来走去翻腾跳跃不算新鲜活计。 一测试却好生了得,人家囚犯只用一条长绳,直接往高处抛扔,那绳子便如立柱长竿,笔直笔直地竖着,一次比一次竖得高,直插云际。然后那囚犯顺竿就爬,到得 高处,飞跃而逃……是为唐朝版越狱。
说,德宗时候,太原节度使马燧极好游猎,有个叫李自良的人儿,别的事体不知咋样,玩鹰却玩得忒好,被 马燧罩在身边,把弄鹰犬,陪伴游猎,也成了一枚将军。马燧年迈,率众将官入长安,准备向皇上荐举接班人。到了殿上,德宗询问何人可堪重任,马燧阵发性老年 痴呆发作,那些大将的名字一个也想不起来,只剩个”李自良”在脑海盘桓。皇上问话,不得不答,只好口吐”李自良”。皇上愠怒:无名小辈嘛,再提!想不出 来?回去接着想!下得殿来,马燧看到那一排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战功卓著的大将,名字呼啦一下全想起来了,心下那个懊恼愧疚啊。再度上殿,皇上又问,可阵发 性痴呆又发作了,还是只记得个”李自良”。皇上接着怒,询周遭宰相之属。官儿们却是一班对人力资源分布很不明戏的家伙,自然不敢说自己无知,便跟着马燧一 块堆儿地”李自良”“李自良”。皇上也二乎了,觉得或者这李自良果然是头藏龙卧虎?于是,李自良就成了太原节度使……是为唐朝版官场现形记。
故事的这番转述,肯定对《玩在唐朝》的潜在读者形成误导。书的重心、文的风格,当然都很不相同。《玩》书从题材看,也与《忽悠》、《权臣》相去甚远,形不成对比。只是,我挺喜欢这书,义务吹捧一下,顺便误导一下。
(2008.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