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够快的,也不知是盗印得快,还是正规出版社重印得快。昨晚在路灯下浏览盗版书摊,《额尔古纳河右岸》、《湖光山色》这两本新近得奖的小说,都赫然标注着2008年11月版。
《额尔古纳河右岸》,我看了个开头,看了后记,觉得这本书应该值得一读。
小说上来一段话是: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 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 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守着一片碱场的猎手,可我等来的不是那些竖着美丽犄角的 鹿,而是裹挟着沙尘的狂风。
整本书用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的口吻来写。粗粗翻了若干页,尽管我觉得这90岁老妇的语言有时似乎过于书卷气,但还是觉得书中渗出的沧桑与悲凉,让人感动。因沧桑与悲凉而感动,因感动而……觉得无奈,觉得迷茫。
在题为“从山峦到海洋”的后记里,作者记述说:
在根河的城郊,定居点那些崭新的白墙红顶的房子,多半已经空着。那一排排用砖红色铁丝网拦起的鹿圈,看不到一只驯鹿,只有一群懒散的山羊在杂草丛生的小路 上逛来逛去。根河市委的领导介绍说,驯鹿下山圈养的失败和老一辈人对新生活的不适应,造成了猎民一批批的回归。据说驯鹿被关进鹿圈后,对喂给它们的食物不 闻不碰,只几天的时间,驯鹿接二连三地病倒了。猎民急了,他们把驯鹿从鹿圈中解救出来,不顾乡里干部的劝阻,又回到山林中。我追踪他们的足迹,连续两天来 到猎民点,倾听他们内心的苦楚和哀愁,听他们歌唱。鄂温克猎民几乎个个都是出色的歌手,他们能即兴歌唱。那歌声听上去是沉郁而苍凉的,如呜咽而雄浑的流 水。老一辈的人还是喜欢住在夜晚时能看见星星的希楞柱里,他们说住在山下的房子里,觉都睡不塌实。而年轻的一代,还是向往山外便利的生活。他们对我说,不 想一辈子尾随着驯鹿呆在沉寂的山里。
这是读小说之前的笔记。至于待到读后,大概只能是无语——感动留给过往的苍凉,迷茫留给欣欣向荣的现代化未来。

(2008.11.3)
